(淨上)吓嗄!好冷吓!跣足蓬頭破納袉,左提竹杖右提籮。寒來怕見朔風面,只為飢寒沒奈何。自家揚州阿二便是。兩日天氣寒冷,不曾出門。今日天氣晴和,不免到天門街上討些渾酒渾漿骨頭骨腦吃他一飽,回來睡他一覺,有何不可?有理。
【光光乍】叫化頭,少慮憂。衣食何常有?走到長街去討求。老爹奶奶不絕口,老爹奶奶不絕口。
(見小生介)呔!呔!呔!叫化子好沒時運,纔出門來就撞着一個死人,眞正遭你娘的溫!咳!個個毴養個,好雙鞋子,不免剝個毴養個來換酒吃。有理。(小生動介)吠!吠!吠!我阿二是不怕鬼個㖸。咦!還是活個來,活個來。待我撥開來看是那個。(撥介)咦!個個毴養個,到有些認得個。他是這個,這個,那個,那個,——正所為貴人多忘事。他叫鄭元和。個个毴養个好嗓子,前日天門街上賭唱歌詞,人人喝采,個個道强個㖸,為甚子死在這個落地?吓!是了,是了!聞得他老子做甚麼官的,必竟見他不長進,不學好,一把扯回去,乒乓劈拍(打介)——阿唷!阿唷!打了我的爛腿了!——打殺了,撩在這裏。咳!我想人是無恆用個!
【洞仙歌】我朝聞楚歌詞,日暮身亡矣。
我想那死人個心頭是冷個,活人心頭是熱個,待我摸個毴養個一摸。咳!我揚州阿二死貓死狗也是弗怕個㖸。(摸介)
試摸他胸口溫和。〔咦!〕他的口內微微氣。
前日東肆長有了鄭元和,贏了二萬貫錢。我如今呵!
悄地裏,馱囘還將藥石醫。
我卑田院裏有子小鄭個毴養個,弗是我揚州阿二誇口說:
我這回不怕無生意。
待我叫醒他。鄭元和!鄭元和!(小生)阿呀!(淨)個毴養個,還想在李亞仙床上作姣聲哩!呔!我是來救你的。
低聲喚醒元和,馱囘院裏敎歌。
正是:救人一命,勝造七級浮屠。毴養個,今日嫖,明日嫖,嫖得身體輕飄飄!開點,馱嫖客來哉,馱嫖客來哉。(馱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