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付上)
【梨花兒】小子生平說謊多,全憑舌劍兩頭唆。禮義相待是俺的哥。〔嗏,〕不雅梳裝雅意多。
排行第三我姓張,從來說謊過時光;說得乾魚睜開眼,道得鐵佛放毫光。小子張担,前村金仰橋壽誕,我送了賀禮去,今日請我吃酒,頭上身上多有了,脚下只少一雙靴子穿上。聞得劉二哥新做一雙皂靴在家,不免去借他的官冕官冕,有何不可?這裏是了。開門,開門。(淨上)來了。是那個吓?
【高腔】靜掩柴扉。
(內狗叫介)剝皮的,不要叫。
是何人驚動了我家汪汪的犬吠?
(付)是我。開門吓。(淨)且住,我想日間不作虧心事,半夜敲門不吃驚。舊糧已完,新糧未追。這是甚的人吓?
敢只是為官糧將人拘繫?我這裏連忙整衣,向前去,問個端的。
(付)二哥,是我。(淨)
原來是月明千里故人稀。
請坐。小二對奶奶說,不是別人,是張三爺來了。
疾忙的殺雞做飯,打酒烹茶請兄弟。打酒烹茶,請兄弟穩坐中堂席。
(付)我和你自己弟兄,何消這等費事?(淨)
我和你如兄若弟。(付)如魚似水。(淨)管鮑分金。(付)和你雷陳結義。(合)好一似靈山會上舊相知。
(淨)賢弟,你今日來,劣兄家下昨日就有許多吉兆,吾說與你聽:
俺只見壁門上滴溜溜的喜蛛垂,忽喇喇的旋風吹,竈中烟火起柴灰。
(付)好得緊。(淨)
燈花兒報喜,燕子兒啣泥又只見喳喳的,又只見喳喳的喜雀在枝頭上戲。
我着實的想你哩。(付)怎麼的想法?(淨)
我想你懶進茶飯,不似你博帶這麼穿衣。
(付)我一路來嘴也沒有住着的念你哩。(淨)怎麼樣念法?(付)我說:
二哥,二哥,二哥哥。
(淨)怪不得我絕早在這裏打噴涕。(付)怎麼樣打法?(淨)
我就瞎涕,瞎涕,瞎涕涕,一連打了二三十。今日你來做甚的?疾忙的說我知。
(付)要腦漿。(淨)
要腦漿,悶棍敲。
(付)要鮮血。(淨)
要鮮血,鋼刀刺;一任你剖腹剜心,剖腹剜心,萬剮凌遲!
(付)實不瞞你,前村金仰橋壽誕,我送了賀禮去,今日請我吃酒,頭上身上多有了,脚上單少一雙靴子穿穿;聞得二哥新做一雙皂皮靴在家,要借你的來官冕官冕,不知可肯?不知可肯?(淨)
【前腔】諕得我戰戰兢兢,我好一似呆瘦。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