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陽遠峯氏序云。余嘗讀史遷荆卿列傳。至請樊於期之首以獻秦。於期偏袒搤腕。進而自剄。笑謂豸山。將軍之頭。不及劍客之一言。何輕重不等如是。豸山謂余燕丹結客。微獨荆卿爲丹被創而殞。田先生激卿而伏劍。高漸離交卿而被誅。無他。爲客故也。於期又何足論。至扶蘇以子殉父。蒙恬以臣殉君。君子痛之。而且愚之。此又不可與荆卿同日而語者。豸山因繫之以歌。編爲傳奇。託之以女媧補恨。爲扶蘇補之。而荆卿付之無可如何而已。大率寓言也。按豸山不知何人。所演秦事。荆軻妻鮑氏及子辟彊。俱係撰出。扶蘇反正。是作者翻案處。其餘事蹟。雜見史記。
始皇本紀云。齊人徐市等上書。言海中有三神山。名曰蓬萊。方丈、瀛洲。僊人居之。請得齋戒。與童男女求之。於是遣徐市發童女數千人。入海求僊人。劇中第十五折演此。又云。收天下兵。聚之咸陽。銷以爲鐘鐻。金人十二。重各千斤。又丞相李斯言。臣請史官非秦紀皆燒之。非博士官所職。天下敢有藏詩書百家語者。悉詣守尉雜燒之。有敢偶語詩書棄市。以古非今者族。吏見知不舉者與同罪。令下三十日不燒。黥爲城旦。所不去者。醫藥卜筮種樹之書。若欲有學法令。以吏爲師。制曰。可。又始皇曰。諸生在咸陽者。吾使人廉問。或爲訞言以亂黔首。於是使御史悉案問諸生。諸生傳相吿引。乃自除犯禁者四百六十餘人。皆阬之咸陽。使天下知之以懲。後益發謫徙邊。始皇長子扶蘇諫曰。天下初定。遠方黔首未集。諸生皆誦法孔子。今上皆重法繩之。臣恐天下不安。唯上察之。始皇怒。使扶蘇北監蒙恬於上郡。劇中第六折雜用其事。又云。營作朝宮渭南上林苑中。先作前殿。阿房東西五百步。南北五十丈。上可以坐萬人。下可以建五丈旗。劇中第八折用此。又云。趙高故嘗敎胡亥書及獄律令法事。胡亥私幸之。劇中第七折用此。又云。趙高欲爲亂。恐羣臣不聽。乃先設驗。持鹿獻於二世曰。馬也。二世笑曰。丞相誤耶。謂鹿爲馬。問左右。左右或默。或言馬以阿順趙高。或言鹿者。高因陰中諸言鹿者以法。劇中第十折用此。而以言鹿者爲馮劫淳于越。言馬者爲衞綰周靑臣。蓋因其人品而傅會之者。
荆軻傳云。荆軻嘗游。過榆次。與蓋聶論劍。蓋聶怒而目之。荆軻出。人或言復召荆卿。蓋聶曰。曩者吾與論劍。有不稱者。吾目之。試往。是宜去不敢留。使使往之主人。荆卿則已駕而去楡次矣。使者還報。蓋聶曰。固去也。吾曩者目攝之。劇中以蓋聶爲與荆軻友善。軻死。蓋聶往哭之。因自刎而死。此係撰出。蓋借用聶政姊哭政事。又云。左右旣前殺荆軻。秦王不怡者良久。已而論功賞羣臣及當坐者。各有差。而賜夏無且黃金二百鎰。曰。無且愛我。乃以藥囊提荆卿也。劇中用此。又以無且爲使賜扶蘇死。爲荆辟彊所殺。此係撰出。又云。秦逐太子丹。荆軻之客皆亡。高漸離變名姓爲人庸保。匿作於宋子。久之作苦。聞其家堂上客擊筑。傍徨不能去。每出言曰。彼有善有不善。從者以吿其主曰。彼庸乃知音。竊言是非。家丈人召使前擊筑。一坐稱善。賜酒。而高漸離念久隱畏約無窮時。乃退。出其裝匣中筑。與其善衣。更容貌而前。舉坐皆驚。下與抗禮。以爲上客。使擊筑而歌。客無不流涕而去者。宋子傳客之。聞於秦始皇。秦始皇召見。人有識者。乃曰高漸離也。秦皇帝惜其善擊筑。重赦之。乃矐其目。使擊筑。未嘗不稱善。稍益近之。高漸離乃以置筑中。復進得近。舉筑扑秦皇。不中。於是遂誅高漸離。劇中第十九折用此。其餘燕丹荆軻事。詳見易水寒雜劇。燕丹與鞠武俱得仙去。亦屬撮撰。公子將閭本諸公子。爲二世所殺。劇中作始皇弟。又佐扶蘇反正。皆空中樓閣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