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有天

不知何人作。余玠子璧。遭賈似道之禍。逃石壁中。其地曰別有天。故名。考之正史。虛多實少。所引江萬里、鄭虎臣。皆非無因。而玠子不著。其妻父丘太尉。亦係揑造。

賈似道本末已別見。按綱目。咸淳六年秋八月。詔賈似道十日一朝。入朝不拜。襄樊圍急。似道日坐葛嶺。起樓閣亭榭。作半閒堂。塑己像其中。酷嗜寶玩。建多寶閣。一日一登玩。聞余玠有玉帶。求之。已殉葬矣。發其冢取之。人有物。求不與。輒得罪。劇中全以此段爲張本。又德祐元年。放似道于循州。遣使押監至貶所。會稽縣尉鄭虎臣。以其父嘗爲似道所配。欲報之。欣然請行。劇以虎臣爲獄官。又稱其子代璧死。虎臣銜之。皆本此。而顛倒其事。以爲關目。似道時寓建寧之開元寺。侍妾尙數十人。虎臣至。悉屛去。撤轎蓋。暴行秋日中。令舁轎夫唱杭州歌謔之。每名斥似道。劇中皆詳載。窘辱備至。至漳州木棉庵。虎臣曰。吾爲天下殺似道。雖死何憾。遂拘其子與妾于別館。即廁上拉其胸殺之。陳宜中至福州捕虎臣。斃於役。

余玠。淳祐初名將。爲四川制置使。有功。丞相謝方叔誣玠失戎利心。召還爲咨政殿學士。一夕暴卒。或謂仰藥死。蜀人莫不悲之。劇稱爲四川制置使。退休湖上卒。互異。

理宗景定二年。以江萬里同簽樞密院事。十二月。江萬里罷。萬里性峭。臨事不能無言。似道常惡其輕發。故每入不能久在位。度宗咸淳元年閏五月。以江萬里參知政事。二年十一月罷。五年。以江萬里、馬廷鸞爲左右丞相。萬里以襄樊爲憂。屢請益師往救。賈似道不答。遂力求去。出知福州。劇中救襄樊圍。及平粤寇。本此。

列仙傳曰。陳摶、字圖南。隱武當山。移居華山雲臺觀。又止少華石室。每寢處。多百餘日不起。垂拱初。謂其弟子賈德昇曰。汝可于張超谷鑿石爲室。室成。遂化形於蓮華峯下張超谷中。卒經七日。支體猶温。有五色雲蔽塞洞口。劇中所謂石室仙人。即圖南也。

略云。余璧、字子玉。四川制置使余玠之子。玠卒。以蔭爲殿前指揮使。玠曾託孤子其友鄭虎臣。而聘丘太尉愼安女爲璧婦。虎臣子天麟。年貌與璧同。意氣相得。同遊郊外。遇一相士。預知兩人名。贈璧偈曰。前緣休昧。後會難期。別有一天。三年仇潰。贈天麟云。假非是假。眞非是眞。若問將來。滎陽紀信。皆不知所謂。賈似道之門客馮允中。與似道于多寶閣玩玉器。稱故交余玠有玉帶。天下無雙。似道即命允中向玠子索觀。而帶已殉葬。允中獻媚。嗾似道遣人發玠冢取帶。而棄其屍於溝。璧控各官。皆咋舌。璧乃收父屍權厝。身荷斧鑕叩閽。似道誣以誹謗朝廷。誣陷大臣。命法司勘問。劇言錦衣衛。乃明朝官銜。恐所指是明朝事。獄官乃虎臣也。父子俱欲救璧。而提審甚急。天麟乃冒璧名赴公堂。觸堦死。虎臣潛釋璧。使避跡于其妻家。時參知政事江萬里惡似道。劾其奸。會襄樊吿急。似道佯薦萬里才。使將兵往救。而以疲卒五千付之。萬里受命。行至嘉興。宿城隍廟。夢與神相見。則故人余玠也。具言似道發冢。其子聲寃被禍。虎臣子天麟代死事。且託萬里救援。謂其子有相報之日也。璧抵丘家。問悉其詳。丘懼禍。密鎖璧于書室中。身往報官。將械送臨安。其婢稠英聞之。報璧妻倩雲。乃竊鑰啓戶放璧。丘歸而覺。急追至山中。遇璧于石壁旁。忽不見。璧方欲投崖死。仰見石壁上鐫三字。曰別有天。猛憶相士語。而壁忽開得入。相士在焉。始知其即圖南先生。陳摶留入石室。傳導引之術。居久之。謂璧塵緣未斷。授以錦囊。命下山向北方行。遇有人欲自刎者。亟救之。功名自此始也。丘追璧不及。歸勒其女倩雲改適。倩雲立誓守節。乘夜軼出。赴水自盡。遇江萬里夫人种氏船自任回。救而詢其故。養爲己女。萬里救襄樊兵潰。單騎突圍出。方欲自刎。璧遇救。似道奸惡日甚。與允中等賞花飮酒。出玉帶玩之。玠從空擊允中立仆。又作玠語罵似道不置。扶歸。七竅流血死。似道亦見玠發狂。其家招能治者厚酬。圖南託爲道士。給符立愈。似道薦之朝。召言國政。盡發似道奸惡。罷官發配。萬里與璧閱錦囊策。退敵有功。萬里遷官。命移兵征粤寇。璧爲參謀。隨萬里南征。似道配循州。虎臣請監押。打死于木綿庵。棄之郊外。璧隨萬里奏凱回。見之。梟級而去。虎臣不知其即璧也。叩萬里營相見。始爲道其子代璧事。萬里亦述夢中與玠相見語。璧慟哭設祭。以似道首祭父。幷祭天麟。入朝。以事上聞。而江夫人吿夫。以倩雲赴水收養。萬里亦達于朝。萬里封越國公。虎臣、璧俱遷侍郞。天麟追贈。璧妻賜第完婚。丘愼安革職逮問。丘乃浼虎臣、萬里求情。以婢稠英爲璧妾。璧爲轉請得釋。圖南謂璧本其石室中放鶴童。以過暫謫。後脩道。復還別有天。

按咸淳元年。江萬里參政。五年。與馬廷鸞爲左右丞相。迨德祐元年。元兵入饒州。故相江萬里死之。是年賈似道敗奔揚州。尋有安置潯州之命。爲鄭虎臣所殺。劇以萬里爲參政。又云似道死而萬里立功。皆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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