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山周起編。事見戰國策、史記。而劇中詳略小異。
史記。孟嘗君名文。姓田氏。父曰靖郭君田嬰。齊威王少子。宣王庶弟也。自威王時任職用事。宣王二年。田忌與孫臏、田嬰俱伐魏。敗之馬陵。虜魏太子申。而殺魏將龐涓。七年。田嬰使於韓魏。韓魏服於齊。九年。田嬰相齊。湣王三年。封田嬰於薛。以上載首折白文。而以孫臏伐魏有功。封于薛。有子四十餘人。其賤妾子名文。代立于薛。是爲孟嘗君。在薛招致諸侯賓客。食客數千人。無貴賤一與文等。齊湣王二十五年。孟嘗君入秦。昭王即以爲相。人或說昭王。乃止。囚孟嘗君。欲殺之。孟嘗君使人抵昭王幸姬求解。姬願得君狐白裘。此時孟嘗君有一狐白裘。千金。天下無雙。入秦。獻之昭王。更無他裘。孟嘗君患之。徧問客。莫能對。最下坐有能爲狗盜者。曰。臣能得狐白裘。乃夜爲狗。以入秦宮藏中。取所獻裘至。以獻昭王幸姬。姬爲言昭王。釋孟嘗君。孟嘗君得出。即馳去。更封傳。變姓名以出關。夜半至函谷關。昭王後悔出孟嘗君。使人馳傳逐之。孟嘗君至關。關法鷄鳴而出客。客有能鷄鳴者。而鷄盡鳴。遂發傳出。白中引此二字。舍人魏子爲孟嘗君收邑入。三反而不致一入。孟嘗君問之。對曰。有賢者竊假與之。以故不致入。孟嘗君怒而退居。數年。人或毁孟嘗君於齊湣王曰。孟嘗君將爲亂。湣王意疑。孟嘗君乃奔。魏子所與粟賢者聞之。乃上書言孟嘗君不作亂。請以身爲盟。遂自剄宮門。以明孟嘗君。湣王乃驚而蹤跡驗問。孟嘗君果無反謀。乃復召孟嘗君。孟嘗君因謝病歸。老于薛。或云。魏子一段。即馮驩事。一事而傳聞異也。初、馮驩聞孟嘗君好客。躡屩而見之。孟嘗君曰。先生遠辱。何以敎文也。馮驩曰。聞君好士。以貧身歸於君。孟嘗君置傳舍。十日。孟嘗君問傳舍長曰。客何所爲。答曰。馮先生甚貧。猶有一劍耳。又蒯緱彈其劍而歌曰。長鋏歸來乎。食無魚。孟嘗君遷之幸舍。食有魚矣。五日。又問。傳舍長答曰。客復彈劍而歌曰。長鋏歸來乎。出無輿。孟嘗君遷之代舍。出入乘輿車矣。五日。孟嘗君復問傳舍長。舍長答曰。先生又嘗彈劍而歌曰。長鋏歸來乎。無以爲家。孟嘗君不脫。按國策無以爲家下云。左右皆惡之。以爲貪而不知足。孟嘗君問馮公有親乎。對曰有老母。孟嘗君使人給其食用。無使乏。於是馮驩不復歌。劇照國策。居朞年。馮驩無所言。孟嘗君時相齊。封萬戶於薛。其食客三千人。邑入不足以奉客。使人出錢于薛。歲餘不入。貸錢者多不能與其息。客俸將不給。孟嘗君憂之。問左右何人可使收債於薛者。傳舍長曰。代舍客馮公。形容狀貌甚辨。長者無他伎能。宜可令收債。孟嘗君乃進馮驩而請之。馮驩辭行至薛。召取錢者皆會。得息錢十萬。乃多釀酒。買肥牛。召諸取錢者能與息者皆來。不能與息者亦來。皆持取錢之券書合之。齊爲會日。殺牛置酒。酒酣。乃持券如前合之。能與息者與爲期。貧不能與息者。取其券而燒之。曰。孟嘗君所以貸錢者。爲民之無者以爲本業也。所以求息者。爲無以奉客也。今富給者以要期。貧窮者燔券書以捐之。諸君彊飮食。有君如此。豈可負哉。坐者皆起。再拜。孟嘗君聞馮驩燒券書。怒而使使召驩。驩至。孟嘗君曰。文食客三千人。故貸錢於薛。文奉邑少而民尙多。不以時與其息。客食恐不足。故請先生收責之。聞先生得錢即以多具牛酒。而燒券書何。馮驩曰。不多具牛酒。即不能畢會。無以知其有餘不足。有餘者爲要期。不足者雖守而責之十年。息愈多。急即以逃亡。自捐之。若急終無以償。上則爲君好利不愛士民。下則有離上抵負之名。非所以勵士民彰君聲也。焚無用虛債之券。捐不可得之虛計。令薛民親君。而彰君之善聲也。君有何疑焉。孟嘗君拊手而謝之。國策作馮煖臨行。辭曰。責畢收以何市而反。孟嘗君曰。視吾家所寡有者。煖燒券歸曰。君家所寡有者以義耳。竊以爲君市義。劇於義字極力洗發。據國策也。又按國策。馮煖焚薛債券。後朞年。孟嘗君免相。就國于薛。未至百里。民扶老攜幼以迎。史記不載。劇中照國策作此收場。劇以史記本傳前半節略爲楔子。以馮驩彈鋏爲一折。命驩收債爲一折。焚券爲一折。終之以戰國策中孟嘗君就國百姓扶老攜幼以迎爲結束焉。